农机跨区作业涉及法律问题初探
——建三江地区农机跨区作业涉及稳定、法律问题专题调研

 



导语:自2016年以来,建三江地区涉及到“农机跨区作业”的刑事案件呈上升趋势,涉案范围、涉案人数、涉案金额、涉及罪名不断增加,对于社会稳定和建三江地区的对外形象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稻农的秋收工作。针对这种情况,建三江农垦区检察院公诉科受院党组指派走访了部分农场,向公安派出所及农机管理部门全面了解基础数据,现形成调研报告,以案例及数据分析就农机跨区作业中存在的问题、成因及对策向领导提供参考,为建三江地区秋收工作提供法律保障。
 
    农机跨区作业自1996年始于河南省,到现在已十多年时间了。它经历了由小到大、由夏到秋、由南到北、由试点到全面推广再到辉煌发展的过程,已成为深受农民和农机手欢迎的农机社会化、市场化服务模式,为农机社会化服务开辟了一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途径, 对抢收、保农时,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是自2014年以来,在我们建三江地区的农机跨区作业领域,频繁的出现了不同类型的刑事案件,案件罪名从简单的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故意伤害衍生到诈骗和强迫交易,案情的复杂和罪名愈发多变,涉及群体的范围也不断扩大,对于社会稳定和建三江地区的对外形象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通过对本地区较大的几个农场进行抽样调查,我们获取了第一手情况。
    一、农机跨区作业概况
    近年来,随着国家农机补贴政策的深入,我们建三江地区的农业机械化程度不断增强,种植户的农机保有量及机械化程度居全国前列,但是收割机械的保有量却没有显著的增加,主要在于部分耕地面积在300亩以下的农户,因作业面积所负资金成本过高,不愿购置农机,从而为农机跨区作业保留了经营空间。以我们调研的前进农场、前锋农场、八五九分公司为例,在2013年至2017年间:
前进农场:

年度 跨区农机数(台) 作业面积(万亩) 受用农户(户)
2013 620 12 780
2014 400 8 450
2015 450 9.5 410
2016 580 8.3 520
2017 550 7.5 500
 
 
前锋农场:

年度 跨区农机数(台) 作业面积(万亩) 受用农户(户)
2013 785 18 700
2014 700 16 600
2015 710 15 550
2016 680 12 500
2017 580 10 400
 
八五九分公司:
年度 跨区农机数(台) 作业面积(万亩) 受用农户(户)
2013 ≈400 9.8 290
2014 ≈400 9.5 280
2015 ≈400 10 300
2016 ≈400 10.7 315
2017 ≈400 11 330
 
    通过上述数据,我们可以看出跨区农机的作业面积在各农场的比率并不高,基本上都集中在耕地面积较少的种植户中,从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农机资源的流动和优化配置,减少了机具的重复购置。
根据调查了解到的情况,跨区农机的来源集中在河南、江苏两省,联系途径分为:种植户自行引入、管理区协调引入、中介引入三种。其中:种植户自行引入占60%,管理区协调引入占30%、中介引入占10%。该数据受秋收期间天气、跨区农机数量的影响存在5%左右的变量,但是通过5个农场(分公司)的数据对比,基本保持一致。
    二、由农机跨区作业引发的案件
在农机跨区作业过程中,种植户自行引入和管理区协调引入因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及相对稳定的作业保障,能够形成和睦的协作关系,但是往往在中介引入的跨区农机群体中,因各种利益纠葛,往往滋生各类犯罪,尤其在2016年以来。2016年因秋季多雨,水稻倒伏较为严重,跨区农机进入三江地区又较少,继而滋生了较多的不稳定因素及刑事犯罪。
    (一)吴某某、李某某故意伤害案
    2016年10月6日,吴某某、李某某到某某农场接自己联系好的跨区作业收割机,在找到收割机主后,发现有几名绥化地区外来的中介人员想要以高价“撬走”收割机,二人遂与中介人员发生争执,并引发斗殴。
10月7日16时许,吴某某、李某某从某某农场某某旅馆出来后,看见被害人何某某正在某某旅店北侧的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旁,吴某某、李某某二人认为何某某是10月6日下午为雇佣收割机与其发生争执的人,遂上前质问何某某并发生口角。随后,李某某从其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后座上拿了两把镰刀,吴某某拿了一把镰刀,何某某见状便从某某旅店门旁拿了一把铁锹,之后吴某某、李某某在某某旅店北侧与何某某发生打斗,吴某某用镰刀背打伤何某某的头部,随后,吴某某与李某某驾驶轻型普通货车离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某外伤致右顶骨粉碎性骨折、右顶硬膜外少量出血,属轻伤一级。
    (二)刘某、张某强迫交易案
    2016年5月份,刘某与收割机带队人员陈某某、穆某某电话约定,由二人带领江苏地区的水稻收割机车主到某某农场,刘某负责给车主联系欲收割水稻的农户,并从收割费中收取每亩地10元至20元不等的提成。9月底,穆某某、陈某某带领40余台水稻收割机来到某某农场,刘某与张某共同为车主联系农户收割水稻,农户将收割费交给刘某或张某后,二人扣留相应提成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收割机车主,个别农户将收割费直接交给收割机车主,车主向刘某或张某支付相应提成。
10月下旬,刘某、张某为了约束收割机车主明年再次来某某农场收割水稻,达到继续从中赚取提成的目的,刘某与张某共同拟定了“保证金合同”并打印多份,欲在支付收割费用时与收割机车主签订该合同并收取一定的保证金。10月底,收割机车主陆续找刘某与张某结算收割费用时,刘某、张某让车主签订“保证金合同”,并收取2,000元、5,000元不等的保证金,待收割机车主明年再来前锋农场与其合作收割水稻时返还,如果车主不签订“保证金合同”,则二人声称暂不给收割机车主结算剩余的收割费。
经查,刘某分别与穆某某带来的张某、王某某、胡某某、周某某、赵某某等九名收割机车主签订了“保证金合同”,违背车主意愿强行扣留每人保证金5,000元,共计扣留保证金45,000元;李某某、王某某、潘某某等六名车主因不同意签订“保证金合同”,刘某未给结算收割费用共计31,000元,案发后刘某返还了收取的保证金并将所欠费用全部结清。
张某与陈某某带来的姜某某、方某某、周某某等七名收割机主签订了“保证金合同”,违背车主意愿强行扣留每人保证金5,000元,张某与穆某某带来的钱某某等四名收割机主签订了“保证金合同”,违背车主意愿强行扣留每人保证金2000元,以上共计扣留保证金43,000元;杨某某、马某某等十余名车主因不同意签订“保证金合同”,张某未给结算收割费用共计72,300元,案发后张某返还了收取的保证金,并将所欠费用全部结清。
    (三)某某、原某某、王某某强迫交易案
    2016年9月底,刘某某通过手机微信发布信息找久保田收割机干活联系上了被害人丰某某,随后被害人丰某某带领久保田收割机车主来到建三江,刘某某帮其在建三江地区、富锦等地联络收割水稻地的活,刘某某等人每亩水稻地收取提成十元,被害人丰某某等久保田收割机车主都同意后,刘某某、原某某、王某某三人带领久保田收割机车主到建三江地区、富锦等地的水稻种植户家收割水稻。期间,刘某某、原某某和王某某以扣留部分收割费为手段,以语言相威胁让各收割机车主听从其指挥干活,后各收割机车主因害怕以及无法要回收割款或离开建三江管理局回家或向公安机关报案。
至案发,刘某某尚扣留被害人丰某某、唐某某、徐某某三人收割款共计70,300元,扣留被害人何某某、黄某某、聂某某等四人收割款共计70,000元,扣留被害人王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等五人收割款共计51,600元,扣留被害人李某某、杨某某、全某某、周某某收割款共计22,000元,扣留被害人肖某某收割款19,000元,扣留被害人朱某某、李某某二人收割款共计17,000元,扣留被害人刘某某收割款21,000元,扣留被害人赵某某收割款12,000元。
上述犯罪仅仅只是出现的刑事犯罪案件的一部分,每年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纠纷由公安派出所和农场信访部门、仲裁机构通过调解处理掉的纠纷。
    三、由案件反映出的问题
    根据各类案件及汇总的信息显示,矛盾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种植户与跨区农机之间就作业质量及作业面积产生的矛盾。此类矛盾约占65%,多发生在管理区协调引入和中介引入的农机群体中。发生此类问题后,管理区协调引入的农机解决相对简单,往往由管理区出面予以协调解决。但是,对于中介(个人)引入的农机就很难处理,往往通过仲裁机构或者报案后由公安派出所出面协调解决,此类情况往往给农场的仲裁机构和公安派出所造成较大的压力,在忙于日常工作的同时,还要倾注极大地精力处理问题,稍有不慎就容易引发上访。据调查,在中介(个人)引入的跨区农机中,一旦出现纠纷,有约35%的纠纷双方是有所属农场(分公司)的公安派出所出面调解的,而公安机关本就明令禁止插手经济纠纷,但是为了维护秋收期间的社会稳定,只能采取“和稀泥”的方式,游说于矛盾双方化解纠纷。
    第二,种植户因资金周转不开或其他原因,未能按时支付收割费用。此类矛盾约占20%,同样也是多见于管理区协调引入和中介引入的农机群体中。发生此类问题,部分农场及管理区往往是区分具体情形处理。如果是种植户确实是资金周转不开,通常是由管理区的干部先期垫付收割费用,确保跨区农机机主的收益,然后等种植户卖粮后再偿还垫付款。还有一种较特殊的情形,就是在秋季多雨、水稻倒伏严重又濒临降雪的情况下,种植户秋收压力较大,而收割机主却趁机哄抬价格,更有甚者——在2016年,部分中介人和跨区农机机主为了牟取暴利,将原本80~90元/亩的收割价格,人为的哄抬到了200元/亩,给种植户造成了极大地压力和负担,物极必反——种植户不甘心承受如此高的收割价格,往往就在收割完成后拒绝按高价支付收割费用,从而使矛盾激化。在吴某某、李某某故意伤害案件中,起因就是来自绥化地区的“黑中介”为牟取暴利对外来收割机主许以诱惑,将吴某某、李某某已经预定的收割机“撬走”,继而引发了案件产生,2016年以来类似的情况不在少数。当纠纷出现之后,“黑中介”往往置身事外,甚至煽动跨区作业机主到农场上访或到公安机关报案以转嫁危机,这种情况下,最终问题的处理只能是依靠仲裁机构或公安派出所的调解。
    第三,“黑中介”见利忘义,结算收割费后,拒不支付收割机主的报酬。在刘某、张某强迫交易案和刘某某、原某某、王某某强迫交易案中,此类情况就表现的非常突出。在此类案件中,嫌疑人以不支付剩余收割款为要挟,强迫收割机车主签订“保证金合同”属民事调整范畴,被胁迫签订的合同没有约束力,为可撤销或无效合同,扣留每名车主的保证金2000元或5000元,数额不大,且约定第二年车主继续来农场干活则返回保证金,胁迫程度轻微,达不到强迫交易罪规定的“情节严重”程度,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该纠纷;其次,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嫌疑人于下一年度为收割机主提供中介服务,该服务内容还未实际履行,双方并没有实质交易,只是形式上进行交易,不属于强迫交易罪规定的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形;嫌疑人于作业当年已经为收割机车主提供了服务(联系欲收割水稻的农户,提供信息),只是扣留了车主收割费用的尾款,未结清的尾款作为让这些收割机车主第二年继续合作的手段,违法情节轻微,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完全可以由公安机关对其治安行政处罚。基于上述情况,此类行为非常恶劣,对社会稳定和建三江地区的对外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但是又很难达到刑事处罚的标准,已经成为了我们工作中的“难题”。
    四、相关问题的对策及建议
    通过对问题进行梳理,我们发现在现有的农机跨区作业管理中,各农场(分公司)有很多经验是值得提倡和推广的。
    (一)增强服务意识,部分农场(分公司)以农机部门牵头,以管理区作为工作前沿,有组织的引入跨区作业农机,由农机管理部门与管理区验收“农机驾驶证、农机行驶证、跨区作业证”,检查机械作业状态是否完好,要求农机主签订“安全生产责任状”,组织种植户与机主之间签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业面积、作业质量、收割价格。一旦产生纠纷,由管理区负责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第一时间化解矛盾。
    (二)整合力量,规范市场,打击从事农机跨区作业的“黑中介”,确保秋收生产秩序。根据以往的案例,每年到了9月份,秋收准备工作就已经展开,农户及从事中介的人员就已经开始联络跨区农机,如果我们能够整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农机管理部门和公安机关的力量,从安全生产方面、规范市场方面及道路交通安全和综治方面入手,利用农机管理部门对跨区农机进行登记管理,交警部门对路面安全进行监管,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充分的发挥职能,对从事中介业务的组织或个人进行登记、管理,以行政手段整顿农机跨区作业中介市场,从而达到促生产、保秋收的的目的。
近期,随着天气情况的变化,降水不断增加,秋收工作的难度日趋加大,伴随而来的农机跨区作业问题又将会出现,为了保证秋收工作的正常开展、顺利进行,我院就近期可能出现的情况以专题调研的形式向管局党委领导汇报,供领导参考。如有不尽之处,恳请领导斧正。
 
                                                           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董龙柱 孙晓波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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